谈“由于……从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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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木辉

先看两个句子：

1.由于青少年心志尚未成熟，好奇心又强，对事物缺乏分辨力，容易被大众媒介中的不良信息诱导，从而产生思想上、行为上的偏差。（2009年江苏卷病句题D句）

2.由于交通事业的迅速发展，从而为城乡物资交流提供了更为有利的条件。（《现代汉语词典》解释“从而”用例）

这两个句子有无语病？“由于……从而”能否配对使用？回答见仁见智，各不相同。如2010年第3期《语文学习》刊发的李红芳老师的《是滥用介词“由于”吗？》一文，分析了这两个句子，认为1句无语病而2句有语病，认为1句中的“由于“是连词，“由于……从而”使用正确，2句的“由于“是介词，“由于……从而”使用不正确。

李红芳老师对以上两句作了详细分析。对第1句，李老师认为：句中的“由于”是连词，领起的是主谓结构构成的表原因的分句，不存在滥用介词的问题，后面“从而”领起的是表结果的分句，承前省略主语，不存在主语缺少的问题，这个所谓“滥用介词‘由于’致使主语缺少”的病句，其实是个没有语病的因果关系的复句。对第2句，李老师认为：句中的“由于”是介词，“与后面的偏正结构构成介宾短语作句子的状语，后面跟的应该是主语加谓语构成的句子的主干部分。但是……后面跟的却并不是一个主谓结构，而是状语加动词加宾语的动词结构”，前面的介宾结构也不能提供主语，因而是缺少主语的病句。简单地说，李老师的观点可以归纳为：“由于”与“从而”如果领起的是主谓结构构成的分句，那么，“由于”与“从而”都是表示因果关系的连词，能配对使用，全句是因果复句，无语病；“由于”与“从而”如果领起的不是主谓结构构成的分句，那么，“由于”是介词，不能与“从而”配对使用，全句无主语，是病句。

我认为，李老师的分析还可商榷。尽管权威工具书有“由于……从而”的用例，但我认为，“由于……从而”不能配对使用，以上两个句子都是病句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将“从而”解释为“因此就”，但一般语法书讲因果复句时并不将“由于”与“从而”配对使用，而将“由于”与“因而”等配对使用。一般认为，“因而”表因果关系，“从而”表承接关系，“进而”表递进关系。如果“从而”等于“因而”，那么，用“从而”表示的承接关系就等于用“因而”表示的因果关系，用“从而”的地方就可换为“因而”。而事实上，承接关系不等于因果关系，用“从而”的地方一般不能换为“因而”。很多时候，我们之所以用“从而”不用“因而”，是因为二者有显著区别。同理，“由于……从而”不等于“因为……所以”，“由于……从而”不能换为“因为……所以”，如将第2句中的“由于……从而”换为“因为……所以”，句子就不通顺。故“由于”与“从而”不应配对使用。

依据上面的理由，现在来分析第1、2两句。第1句使用了承接关系关联词“从而”，应将其看作承接复句，删去“由于”，让“青少年”作全句的主语；如果不将“由于”“从而”看作配对使用，全句可以看作误用介词缺少主语，也可看作“由于”赘余。第2句要表达的意思是，“交通事业的迅速发展，为城乡物资交流提供了更为有利的条件”，前后是主谓关系，为什么要套上“由于”“从而”呢？套上了“由于”“从而”，全句如何进行句型归类？是单句还是复句？它其实是“由于A，B……”与“A为B……”两种句式的杂糅啊！因此，尽管它是权威工具书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的“正确”用例，但确实应该像李红芳老师那样，将其看作病句。当然，理由并不是李红芳老师所说的“由于”“从而”领起的不是主谓结构，因为领起的是主谓结构也不见得就是正确的用法。如：

3.由于他德智体全面发展，从而大家评他为三好学生。（“由于“”从而“领起的都是主谓结构，但”由于……从而“搭配错误，“从而”赘余，应删去）

何况，复句并不要求每个分句都是主谓结构。如：

4.他德智体全面发展，被大家评为三好学生。（前一分句是主谓结构；后一分句虽然承前省略主语“他“，但不能看作主谓结构，只能看作非主谓结构）

总之，“由于……从而“不能配对使用，无论”由于“是连词还是介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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